宽脱了外套给她披上,又特地从背包里拿了一整包的抽纸放在她跟前,叶寒抬头看了他一眼,愤愤地抽了一张纸擦脸,越想越觉得委屈,又哭了一会。
直到半个小时以后,她的眼泪才慢慢止住,整个脑子嗡嗡响,睁开眼睛都有点费劲儿。
她踉跄地站起来,应宽扶了她一把,叶寒看向他,见他欲言又止,她哑着声音问他: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应宽张了张嘴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事儿都是我一个人干的,你能不能放过我大爷?”
“你大爷!”叶寒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,应宽慌手慌脚从车上拿了瓶矿泉水。
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劝道:“哪儿有你这样的,要么闷声不哭,要么就跟开了水龙头一样。再这么哭下去,你都要脱水了……”
叶寒抬眼瞪他,他忙把水往前送:“来,喝两口,补充一下弹药!”
“噗。”叶寒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,应宽拦着她:“冷静点,杀人犯法!”
叶寒一手拿着石头,一手指着应宽问:“你说,为什么我每次遇见你都没有什么好事儿。从遇到你的那天起,不是遇上有人发病就是遇上有人发疯,相个亲也能遇上你,被人打了也能遇上你,你是不是我的克星啊!”
“你要这么说,怎么不说我是上天派来陪你渡劫的,要不怎么事情到最后都逢凶化吉了?”应宽回。
叶寒抹了把眼泪说道:“反正我什么狼狈的样子你都见过了,这儿渺无人烟,我杀了你也没人知道,索性我把你就地正法了!”
“就地正法?”应宽嘴角的笑意渐深,“也不是不可以,咱们能不能换个不这么血腥的方式?”
“你大爷!”叶寒把石头往地上一扔,抬头看了看天色,苦着脸喊了声,“应宽。”
“诶。”应宽乖巧地应着。
“你上班要迟到了。”叶寒说道。
“上什么班。”应宽在她身边坐下,“上山之前我就取消了所有预约。”
叶寒抬头看他,心想,为什么是他,为什么每次都是他。
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,起初只是想逗逗应宽,可是后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想要痛哭一场。
其实懂事以后她就明白,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,要解决问题只能依靠自己。
她也没有学会诉说,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?真正关心你的人听了那些只会更加心疼你,不关心你的人,听完只会当成一个笑话。而且这个世界上,真正关心她的人,泰半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在应宽这哭得很放心……像是扫荡了徘徊在她心头很久的阴霾,她的心里也如方才看到的景象一样,一边虽然依旧乌云密布,可是一边已然晴空乍现。
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有了倾诉的欲望,她突然很想说说那些发生过的事情,哪怕他当成一个笑话,也好过憋在心里,让她一个人在夜里熬着消化。
她的眼神有些凶狠,应宽在任她看了五分钟,笑着问她:“哭完了?想喝酒么?又或者是……”
他笑:“我再去给你搬一棵橘子树来?”
“滚。”叶寒忍住再拿石头扔他的冲动,斜睨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时时刻刻关注着楼道监控么?”
“我有病?”应宽拍了拍她的脑袋:“你这小脑袋瓜子,一天到晚净把我往坏处想。亏得我听你声音不对劲儿,心急如焚不远万里跑回家来看看你,你个小白眼儿狼!”
叶寒扁了扁嘴,低声说道,“总比色狼好。”
应宽嘴角又是一弯:“怎么?需要我把这子虚乌有的罪名做实?我可以身体力行,再证明一次!”
不是反问句,是感叹句。
应宽蠢蠢欲动的眼神,再次落在了叶寒的唇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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