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张平湖交谈乐理,没聊两句,见其确有一些真知灼见,不由提议。
“纸上谈来终觉浅,不如你我二人合奏一曲。”
赵景林安静的坐在一旁,将沏好的茶水放到两人身边顺手的位置。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张平湖拱手道。
因其一路见闻,以及先前轩辕和秦家两位老友的恭贺,他丝毫不敢因为风宸的年轻而仗着年纪倚老卖老,此时也是等着风宸起手,决定弹什么曲子。
风宸倒没考虑那么多,难得在太爷爷走后,有一个能在琴道上说得上话的朋友,起手弹了一曲《高山流水》。
张平湖也随之与其合奏,技艺确实高超,甚至单论技艺而言,他要胜过风宸一些。
但是,风宸却皱了皱眉头。
技艺虽高,张平湖为了能够与自己相合,却是太过刻意迁就,难免有些唯唯诺诺,不够自然流畅,也没有彰显出他自己的风格志向,带上了世道的庸俗与趋炎附势,就破坏了琴道的雅韵。
“琴本世外之音,可惜了。”
一曲作罢,风宸微微叹。
这山上山下,到底不同,他大概是回不去以前那些日子了。
一旁,赵景林淡然的聆听二人弹琴,也倒了杯茶给张锦萱,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,不紧不慢的品着。
听着两人弹完,风宸在那儿发牢骚,轻叹可惜,赵景林在一旁笑得灿烂。
风宸一向拎得清楚,看得明白,就像曾经赵景林问过他,有没有想过脱离家族的控制,白手起家,证明自己。
风宸反问他敢不敢跟。
明明知道得失之间,全在这人间权势,他既清楚得,也了然失,并且全盘接受。
偏偏这种时候,矫情得要死。
占着人间权势不肯放手,还想要世外之仙的超凡脱俗。
哪能不让人好笑?
虽然成年人不做选择,但有些事情,本身就是矛盾对立,不可兼得的。
“去把我那张九霄环佩取来。”
风宸瞥了他一眼,没让他在这里继续笑下去,吩咐道。
“是!”
赵景林收敛笑意,略带诧异的看了张平湖一眼,旋即起身向着竹林外走去。
虽然张平湖的琴意间带了些趋炎附势的庸俗,风宸还是认可了他。
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,这是嫌张平湖这张清代的云外钟声,音质欠缺了些。
“唐琴?”
看着赵景林取来的琴,张平湖略带震惊的问道。
九霄环佩为唐代斫琴大家雷氏所作,现在传世有四张,其中三张都躺在博物馆。
“是!”
风宸淡淡一笑。
“这是第几张?”
除了博物馆那三张,另有一张为私人收藏家何先生所得,只不过那一张底板有裂,后来修复。
“第五张。”
风宸平静回答。
四张传世是外界所知,自然还有外界不知的。
张平湖没有多问,只是看着放到自己面前这张琴,显得有些激动,他从来未曾想过,自己还有这样的机缘,能够弹响这样的举世名琴。
此时,也有些不敢下手,再三看向风宸请示。
“老张,随意才好,弄坏了又不叫你赔。”风宸好笑的说道。
张平湖这才讪笑一声,下手试音。
风宸没理会他,自顾弹着一曲《羽化登仙》,唱着紫清先生的诗。
“白云黄鹤道人家,一琴一剑一杯茶,羽衣常带烟霞色,不染人间桃李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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